衍枝子

六月诗四首

《死因一种——》2015.6.3
是的,前日,我已说好
要采一捧窗外喷薄的绿给你
但是昨晚
谁人告诉我
母亲河下游的土地上
又是竟日的
滂,沱,大,雨

听我说,上一辈子,我必定
是渴死的一尾游鱼
不然
何以每每听见故土雨的消息
总要一死,再死一次
干涸在渴水而不得的
焦炙里


《无题》2015.6.8

是夜提笔无诗
         恰如日落而西天无月
         恰如風起而白楊噤声
         恰如揮汗如雨而尋不得一只蒲扇
         恰如雷聲四起而
         雨水不來
         恰如尺素书成而鲤鱼遠走
         恰如欲奏瑶琴而琴上无弦
         恰如天上孔明點燈,星漢燦爛
         地上十里长街,四顾茫然
         恰如信步所至,灯火已然阑珊
         阑珊处杳无人影
         唯见月季花开成灾
恰如昨日午睡的梦魇卷土重来
恰如欲渡夏水而千帆不待
恰如夜深
恰如人静
恰如举杯邀饮
而酒入愁肠後
桌对面那只多年以前就
斟满的白玉小杯

——无人问津依旧

《自由》2015.6.8

被钉死在借来的思维上动弹不得
每一脚步伐都应和着镣铐放恣的嘲讽
翅膀的尸骸自行远遁了
凌晨两点离墓园的早祷还有一刻钟的距离

很难想象
他从前漂泊过
并自称为
自由的人


《比喻》2015.6.9

无非是石头和水

月亮升起而潮汐

依时而至


三番两次

海浪摔得遍体鳞伤   

浅滩上两行诗欲哭无泪  


我捧着我新生的比喻

是满手鲜血的

以及痛的惨白的面庞


离阖眼还有一刻钟功夫

正好够一封短笺

书罢并点燃


灰烬葬我

黑夜葬我

我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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